曼城被重罚，这不是第一次。120多年前，这家俱乐部就因为系统性违规被英格兰足坛狠狠收拾过一顿。 当时《卫报》的标题是“足球轰动——曼城的严重罪行——重罚”，文中写道：“现在已证实，该俱乐部多年来以极其不择手段的方式，系统性地违反了足总规则。”这段话写于一个多世纪前，针对的是英格兰足球史上第一桩重大的非法付款丑闻。 从足总杯冠军到全面崩盘 那时的曼城是一支快速上升的球队，有钱，也有态度。1904年他们拿下足总杯，但随后一切开始瓦解。 转折发生在1905赛季最后一轮。曼城距离联赛冠军只差一步，却输给了阿斯顿维拉，那场比赛里出现了挥拳和往身上扔泥巴的场面。更严重的是，曼城球星比利·梅雷迪思被听到向维拉队长亚历克·利克提出10英镑贿赂，要求对方放水。 有人说这事没那么严重。至今没人知道那位举报的神秘观众是谁。但它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，导致梅雷迪思被禁赛一个赛季，影响持续了数十年。 不久之后，梅雷迪思在禁赛期仍被看到出现在曼城附近，足总随即对俱乐部财务展开新一轮调查。调查发现，曼城的门票收入不仅被输送到俱乐部董事的私人账户，还被用来向球员支付账外报酬。 比如梅雷迪思，当时最高周薪上限是4英镑，他的周薪却是6英镑。而他远不是唯一一个拿到额外好处的人。最终，足总禁止17名球员再为曼城效力，两名俱乐部董事被终身禁足。 重罚真的有用 历史不会重复，但会押韵。1906年的案子证明，重罚是有效的。曼城远非唯一一家支付类似非法报酬的俱乐部，但足总的制裁让这家俱乐部在积分榜上滑落，三年后降级，直到1937年才再次赢得联赛冠军。 那支曼城也早早展示了足球世界一条不可动摇的引力法则：一家俱乐部上升得越快，它的根基可能越不稳固、越不可持续，也就越可能重重摔回地面。 而这件事另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是：曼城被严惩，梅雷迪思却迎来了一段至今仍在延续的救赎叙事。 部分原因是有人觉得，他因为试图建立球员工会、推动废除最高工资帽而成了被针对的目标。这位瘦削的边锋球技也确实过硬，这当然没有坏处。 《卫报》传奇足球记者戴维·莱西曾把梅雷迪思在英国足球史上的地位与斯坦利·马修斯相提并论。2001年曼联球迷投票选出埃里克·坎通纳为队史最佳球员时，莱西提出，再往前几十年，球迷会选乔治·贝斯特，再往前就是梅雷迪思本人。 梅雷迪思1894年至1905年效力曼城，1921年至1924年再度回归，同时他也进入了曼联名人堂，这让他成为一个独特而分量十足的存在。 跨越曼彻斯特的转会，没人骂他 耐人寻味的是，这些跨越曼彻斯特的转投似乎没有招来太多谴责。1910年梅雷迪思参加曼彻斯特德比时，《卫报》现场记者对比赛缺乏火药味感到不满。 “双方无疑都很努力，谈不上有谁在躲，”他写道，“但这场比赛和另外一百场毫无同城恩怨的比赛看不出任何区别。从场上表现来看，这两支球队分别代表彭赞斯和伯威克-特威德也说得过去。” 与现代的呼应之处在于，《卫报》这位记者也质疑当时的球员是否足够在乎身上的球衣。 “在今天的职业足球环境下，期待地方热情甚至俱乐部热情，合理吗？”他在曼联2比1获胜后写道，“今年穿红衫，明年穿蓝衫，后年可能穿白衫，地方忠诚还能生长吗？看起来不太可能。”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，梅雷迪思一直踢到49岁。《卫报》在讣告中提到，他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，是因为他是个钻研细节的人，“脑子里始终盘旋着比赛的各种问题”。 梅雷迪思绰号“老皮”，踢球时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帮助集中注意力。最终他在50岁生日前四个月挂靴，接手了一家酒吧。 他的退休生活并不安静。曼彻斯特大轰炸期间，一枚炸弹在酒吧后面爆炸，一顶顶威尔士国家队鸭舌帽散落到附近街区。考虑到他为国家队出场51次，把这些帽子全部收齐花了不少时间。 梅雷迪思也是个聪明人。当被问及曼城成功的秘诀时，他坦然承认，是因为“俱乐部把球员周薪不得超过4英镑的规则放在了一边”。 他还说过一句名言：“俱乐部不会因为违法而受罚——他们是因为被发现了才受罚。”这句话放在今天，和一个多世纪前一样适用。 特别